52亿光伏项目停摆,3年后地方开始追债,5.1亿补助全部要还!
光伏产业网讯
发布日期:2026-08-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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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月24日晚,*ST沐邦发布公告,全资子公司广西沐邦收到粤桂合作特别试验区(梧州)管理委员会财政金融局下发的通知,要求其退回2.4亿元重大工业项目建设扶持资金。
8月24日晚,*ST沐邦发布公告,全资子公司广西沐邦收到粤桂合作特别试验区(梧州)管理委员会财政金融局下发的通知,要求其退回2.4亿元重大工业项目建设扶持资金。
乍一听有点耳熟。
截至2026年6月底,*ST沐邦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资产已为负7475.58万元,资产负债率升至104.58%,货币资金仅余6532.77万元,短期借款却达到3.34亿元。

乍一听有点耳熟。
今年年初,广西梧州市政府已经下发了行政决定,责令*ST沐邦及其子公司退还合计5.1亿元财政补助与扶持资金,并加收5100万元违约金。
两次追缴,说的是同一个项目——广西10GW TOPCON光伏电池生产基地。该项目规划投资52亿元,本该在2023年12月投产,但在2024年首片下线仪式举行之后,便彻底陷入了停滞。
直到两年后,当它再次出现在公众视野时,已经是政企两方都急于摆脱的包袱。
其实不止梧州,近年来,类似戏码正在全国多地上演。内蒙、安徽、江苏……项目签约时,土地、厂房、补贴,企业要什么有什么;但随着周期到来,产线停摆、投资缩水,那些围绕扩产达成的临时合作,也统一进入到清算时刻。
238亿元扩产豪赌
梧州项目的故事,可以追溯到2022年。
那一年,是光伏产业前所未有的高点。国内总产值突破1.4万亿元,同比增长超过95%;硅片、电池片、组件等主要环节产量增速均在50%以上。
市场一片繁荣,光伏项目自然也成了各地争抢的香饽饽。
火爆到什么程度?
2022年4月,沐邦高科以9.8亿元现金,收购豪安能源100%股权,按照当时的报告,溢价率高达694%,高于可比交易案例的净资产溢价率平均值三倍以上;
同年7月,沐邦高科与梧州市政府签署《10GW TOPCON光伏电池生产基地项目投资合同书》,总投资高达52亿元。
这分明是一场豪赌,却没有太多人觉得不妥。甚至在这之后,沐邦高科又陆续抛出在湖北鄂州、安徽铜陵、山西忻州等地的TOPCon电池片、硅片硅棒扩产计划,再加上6月与安义县政府签订的8GW电池项目。事后统计,若能够全部建成,公司将新增38GW TOPCon电池片产能、20GW拉棒产能以及10GW切片产能,总投资额达到238亿元。
作为较早与企业签约的地方之一,梧州市政府可谓是给足了诚意。不仅提出为项目建设厂房及基础配套设施,还给予近6年的免租使用期,并提供巨额的融资支持。2023年12月,梧州市政府先后向沐邦高科及其子公司拨付了两笔款项,包含财政补助款2.7亿元、项目建设扶持金2.4亿元,合计5.1亿元。
对于刚刚转型的沐邦高科而言,这笔资金极大缓解了项目前期的投入压力。
只可惜,这份投入并没有换来预期中的回报。
因为建设长期滞后,且未能实现投产,2025年7月,梧州市政府向沐邦高科下发行政决定事先告知书,要求公司及相关子公司退还此前收到的5.1亿元资金,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。
这次不算彻底闹掰。之后,双方还试图通过补充协议为项目“续命”。
根据协议,沐邦高科应在2025年8月4日前,将首笔1.5亿元资金汇入项目专用账户,但协议到期后公司并没有履行该义务;2025年11月,粤桂合作特别试验区(梧州)管理委员会再次发函,要求公司支付1.5亿元及相应违约金1365万元。
直到2026年1月,梧州市政府正式下发行政决定书,责令沐邦高科退回5.1亿元,并支付5100万元违约金。如今,针对2.4亿元扶持资金的催缴单再度送达。而着这场围绕履约、退款和责任追究的拉锯战,显然离落幕还远。
近6亿补助,拿什么还?
对于*ST沐邦而言,巨额资金追缴带来的不只有法律风险。
公告显示,截至2026年半年报,公司已对相关款项计提负债。若最终退回,将对公司本期及后续利润、现金流及财务状况构成重大不利影响。
更何况这笔账,*ST沐邦恐怕不太好还。2026年上半年,公司实现营收1.68亿元,同比增长19.27%;归母净利润亏损2.21亿元,亏损同比继续扩大。
更严峻的是,公司旗下三家为扩产设立的项目子公司,上半年营收均是空白。其中,广西沐邦高科新能源有限公司对应的正是梧州52亿元项目。半年报显示,该项目在建工程账面价值达11.47亿元,已计提减值准备1.32亿元。铜陵、忻州等地的大型光伏项目早已停工,安义、鄂州等项目则在未落地前便已经终止。
而被视为“第二增长曲线”的光伏业务,在吞噬现金流的同时也加剧了公司的债务负担。

截至2026年6月底,*ST沐邦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资产已为负7475.58万元,资产负债率升至104.58%,货币资金仅余6532.77万元,短期借款却达到3.34亿元。
在这种情况下,将近6亿元资金缺口,不知道从哪里才凑得出。
退潮后,地方集中算账
*ST沐邦不是第一家收到“还款通知”的光伏企业。
2022年9月,亿晶光电与安徽全椒县签约,计划投资超100亿元建设光伏项目。其中,一期10GW高效N型TOPCon电池项目投资约50亿元,二、三期切片和组件项目合计投资约53亿元。为推动项目落地,当地不仅成立了工作专班,还配套了土地、厂房、电力、污水处理扩容一系列资源。但随着行业下行,项目一期在2024年10月后陆续停产,后续项目也不再启动。
2025年12月,全椒经开区管委会向亿晶光电及下属公司发出听证通知,拟解除协议并追讨款项。根据后续披露,截至2025年末,*ST亿晶已确认需支付代建及扶持资金约15.87亿元。
同样的故事,还发生在“无缝服装龙头”棒杰股份身上。
2022年底,公司宣布投建10GW高效光伏电池项目。不过在项目投产后,其核心子公司便陷入亏损,2025年,项目最终停产。今年年初,扬州经开区管委会提起诉讼,要求棒杰股份返还1.4亿元设备补贴款。后续双方达成调解,公司需要在9月30日前把钱还清。
回头看,停摆的项目大多出现在2022年前后。那时行业景气、需求旺盛,再加上光伏技术很容易被“复制”,不少跨界企业慕名而来,很快就赚得盆满钵满。
*ST沐邦也是怀着这样的想法进场。
虽然号称“玩具龙头”,但在其进入光伏行业之前,公司2021年末的账面资金已经不足1.5亿元,全部净资产也不过9.45亿元。2022年,公司通过定增募资完成了对豪安能源的收购。但后续围绕光伏业务的投入不断推高负债压力,仅在收购当年,*ST沐邦的资产负债率就上升了超过66个百分点。
在那之后,公司业务彻底倒向光伏。到2026年上半年,其玩具板块的营收仅为1390.84万元,占总营收(1.68亿元)的比重不足9%。此外,该板块上半年净利润为-1954万元,毛利率为负,并未起到盈利支撑作用,最终与光伏主业双双“失血”。
结语
时至今日,光伏行业已经从拼扩产,走到了拼交付,拼质量的阶段,正如地方政府的招商思路,也在从“规模优先”转向“履约优先”。
对于企业而言,补贴、土地甚至投资协议,都不能代替订单和利润。技术能不能量产,产品能不能卖掉并且赚钱,才是项目持续推进的关键;对于地方政府来说,招商也不能只看数字和概念。项目签下来后,能否按期建设、投产并且兑现承诺,这才是衡量成效的关键。